【毛神語錄】Mao's QN 21:「多麼令人噁心的照片」

【毛神語錄】Mao's QN 21:「多麼令人噁心的照片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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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Beethoven:The Triple Concerto in C/ David Oistrakh, Mstislav Rostropovich, Sviatoslav Richter/ Karajan / Berlin Philharmonic, Angel Records S-36727法國導演孟塞傑(Bruno Monsaigeon)在李希特(Svjatoslav Richter)生命最後2年獲准為大師作傳――《聆樂筆記與對話》(Richter -Ecrits, conversations,1998),並得以親炙大師,拍下紀錄片《謎》(l'Insoumis)。在《聆樂筆記與對話》書中,李希特直白地評價與他合作過...

▲*Beethoven:The Triple Concerto in C/ David Oistrakh, Mstislav Rostropovich, Sviatoslav Richter/ Karajan / Berlin Philharmonic, Angel Records S-36727* 法國導演孟塞傑(Bruno Monsaigeon)在李希特(Svjatoslav Richter)生命最後2年獲准為大師作傳――《聆樂筆記與對話》(*Richter -Ecrits, conversations,1998*),並得以親炙大師,拍下紀錄片《謎》(*l'Insoumis*)。在《聆樂筆記與對話》書中,李希特直白地評價與他合作過的音樂家、師友們,其中有許多留聲機史上地位無比崇隆的銘盤,都被他批地一文不值,尤其是1969年9月他與大衛.歐伊斯特拉夫(David Oistrakh)、羅斯托波維奇(Mstislav Rostropovich)在卡拉揚指揮柏林愛樂伴奏下灌錄的貝多芬《三重協奏曲》(*The Triple Concerto in C,Op.56*)。 李希特最初的大提琴搭檔是夏弗朗(Daniil Shafran),夏弗朗的父親是列寧格勒愛樂的大提琴首席,母親是鋼琴家,可謂系出名門。李希特自述:「夏弗朗是個偉大的大提琴家,音色非常獨特,但無論何時聽他演奏,你都會覺得他的音樂裡只有一個奔馳不息、撩人心弦的高音,他很耽溺這音色。但夏弗朗極度自卑、經常怯場,1951年以後我便不再與他合奏,他另外找了金斯伯格(Anton Ginsburg)。金斯伯格也是涅高茲(Heinrich Neuhaus)的學生,一位偉大的音樂家,待人十分熱情,我跟他演奏過好幾次李斯特的雙鋼琴《悲愴協奏曲》(*Concerto Pathétique, S.258*)。但他為人悲觀,缺乏從事藝術的熱情,這大概也是他願意與夏弗朗合作的原因。後來,我跟羅斯托波維奇合作,當時他正嶄露頭角,於是夏弗朗三番兩次找上門來跟我大吵大鬧:『**羅斯托波維奇只是個江湖郎中(Charlatan)!我哪一點不如他**,你跟吉利爾斯(Emil Gilels)怎麼都選擇跟他一起演奏!……』無論作為一個大提琴演奏家,還是音樂家,羅斯托波維奇無疑更有趣,格局也更大,夏弗朗跟他簡直沒法比。」 李希特與羅斯托波維奇首次合作是1949年9月27日在作曲家協會(Composer's Union)演出普羅高菲夫的《大提琴奏鳴曲》(*Op.119*),前此一(1948)年,普羅高菲夫因為被中央委員會書記日丹諾夫(Andrey Zhdanov)指控為「形式主義」,他的每一部新作公演前都要在協會受審,由官員們認定是傑作、還是「反人民的糟粕」。1949年底,他倆在廣播委員會的作曲家全會上再度演奏後,才獲准於隔(1950)年3月1日在莫斯科音樂學院小音樂廳公開演出,普羅高菲夫將這部奏鳴曲題獻給當時年僅22歲的羅斯托波維奇。李希特與羅斯托波維奇氣味相投,兩人合作演出大部分的大提琴奏鳴曲,也在一起幹了許多傻事。有一次,他倆受邀到異議作家布爾加科娃(註1) 家裡參加跨年化妝舞會。**羅斯托波維奇「扮醜」搞笑的功夫一流**,他提議兩人扮成鱷魚,服裝、面具跟爪子都是專門找道具師製作的。穿上這身行頭就花了不少時間,晚上10點開趴的舞會,他倆凌晨2點才驅車趕到,**連出租計程車司機都覺得他倆絕非善類**。兩人四肢著地,分別從兩扇門「爬」進布爾加科娃家,許多人都被嚇得夠嗆。 蘇聯當局對普羅高菲夫的敵意持續到1952年,羅斯托波維奇準備首演普羅高菲夫題獻給自己的《第2號大提琴協奏曲》,但文化部不准。沒有人敢演出這首曲子,當時李希特正好跟人打架,弄斷一根手指(註2) ,休養期間只能演出拉威爾的《左手鋼琴協奏曲》。他跟上面反映「反正以後不能彈琴了,我要去指揮」,沒想到上頭竟然准了,音樂會就定在1952年2月18日,由李希特指揮莫斯科音樂學院的學生樂團伴奏羅斯托波維奇首演。這也是**李希特生平僅有的一次指揮**,他找孔德拉辛(Kirill Kondrašin)惡補十天、只排演三次就上場,首演十分成功。但這次演出讓李希特畢生難忘,事後他多次提及這場音樂會(註3) :「我很清楚知道自己是去當指揮的,上場前,我還跟羅斯托波維奇說好,等一下在演出的時候,只要他不拉琴,他就必須對著我微笑,以示精神鼓勵。但一上台,我整個人都在發抖,因為**舞台上居然沒有鋼琴,我一時不知道自己該站在何處,登上指揮台時還絆了一下**。」 李希特與羅斯托波維奇冒著被殺頭的危險,合力演出被當局禁演的作品,照理應該從此成為「刎頸之交」才對,但兩人的友誼卻隨即出現了裂痕。原來是《第2號大提琴協奏曲》演出後,羅斯托波維奇建議刪掉終樂章其中一段(註4) ,李希特對此有不同見解:「這一段音樂十分了不起,獨奏者要演奏三連音(triplets)來抗衡樂隊第一大提琴聲部的十六分音符,但**羅斯托波維奇想追求他心目中的演出效果,堅持要普羅高菲夫刪掉這一段**。這樣一來,協奏曲的尾聲顯得非常平庸,音樂失去原有的韻味,也失去了原創性,**我永遠沒辦法原諒他**!」 1964年,羅斯托波維奇邀李希特聯袂出席英國奧德堡音樂節(Aldeburgh Festival),順便介紹布列頓(Benjamin Britten)給李希特認識,李、布兩人一拍即合(註5) 。6月20日,李希特與羅斯托波維奇演出布拉姆斯《第1號大提琴奏鳴曲》(*Op.38*)及葛利格《大提琴奏鳴曲》(*Op.36*)。結果因為羅斯托波維奇的「心機」,導致李希特非常不喜歡這份現場錄音:「它真是一份糟糕的錄音,澈底的失敗。**斯拉瓦(註6) 非常害怕我的鋒頭蓋過他,極力勸我把琴蓋放低**。結果音效是嚇人的不均衡,同時也給人一種耍不開、不和諧的印象。」李希特認為羅斯托波維奇「**喜歡邀功、懷有一種與音樂無關的野心**」,這不是一個獻身於藝術的音樂家應有的人格修養,李希特無法接受、也無力改變,此後兩人漸行漸遠,他倆的「革命友誼」在錄完貝多芬的《三重協奏曲》後,走到了終點。

▲兩個斯拉瓦的1964年奧德堡音樂節錄音 李希特與大衛.歐伊斯特拉夫搭檔開始地比較晚,1967年7月2日才第一次在梅斯萊莊園(註7) 演出舒伯特、布拉姆斯與法朗克(César Franck)的奏鳴曲。從那次以後,據李希特自述:「我經常與大衛.歐伊斯特拉夫、羅斯托波維奇合作,但三人從未同台過。我們仨首次合作是在莫斯科一同演奏貝多芬的《三重協奏曲》(註8) ,大概因為演出效果不錯,後來卡拉揚邀請我們和他一起錄這首曲子(註9) 。雖然我們之前各自都和卡拉揚合作過(註10) ,但四人一同演出可是頭一遭。說實話,**這張錄音糟得可怕,我都不願承認鋼琴部分是我彈的**。錄音的過程也是惡夢,卡拉揚和羅斯托波維奇是一掛,我和歐伊斯特拉夫與他倆對著幹。羅斯托波維奇對卡拉揚卑躬屈膝,處處迎合卡拉揚的所有想法。但在我看來,卡拉揚對這首曲子的認識十分膚淺,呈現方式也完全錯誤。此外,第二樂章的速度太慢了,卡拉揚裝腔作勢,抑制了音樂的自然流動,我和歐伊斯特拉夫都覺得厭煩。但羅斯托波維奇已經完全倒向卡拉揚,他只想趕緊把這段混過去,即使最後整個音樂都變得淺薄無聊。卡拉揚很奇怪為什麼我悶悶不樂,歐伊斯特拉夫也沉著臉。我故意不把話說穿,不想惹惱他,但羅斯托波維奇那副自我矮化的嘴臉真是氣死人。不一會兒,卡拉揚覺得排夠了,宣布錄音結束。我堅持要再來一次,卡拉揚說:『不行,沒時間了,我們還得拍照呢!』對他來說,更要緊的是拍照!**這是多麼噁心的一張照片,他裝模作樣地擺出一副藝術家的姿態,而我們其他人則像白癡一樣咧嘴傻笑**。總的來說,卡拉揚的作派讓人很不舒服。有一天我們閒聊,我無意中說了一句:『**我是個德國人**!』("Ich bin ein Deutscher."),他竟回答:『**這樣的話,那我就是中國人**。』("Also, Ich bin ein Chineser.")」

▲柴可夫斯基《第1號鋼琴協奏曲》 李希特與卡拉揚僅有的兩次合作都非常不愉快,其根本在於兩人對音樂的見解相去太遠。李希特說1962年9月與卡拉揚錄製柴可夫斯基《第1號鋼琴協奏曲》時,兩人互動也是很差,尤其是**慢板樂章的第一主題再次出現時,卡拉揚竟故意不給起拍的手勢,讓他多等了一拍**。李希特建議這段重錄,但卡拉揚固執己見,不想花時間重錄,大概是他認為後製母帶時,把這拍剪掉不就行了。但事實上,技術人員並不熟悉樂譜,唱片出版時,這個錯誤還明顯地留在原地,李希特聽了光火,形容它是個「**可恥的錯誤**」!這張柴可夫斯基《第1號鋼琴協奏曲》聽起來十分沉悶乏味、令人昏昏欲睡,阿格麗希(Martha Argerich)與孔德拉辛、杜特華(Charles Dutoit)或阿巴多(Claudio Abbado)的任一個版本都比李希特/卡拉揚版節奏緊湊、活力奔放。然而,唱片評論界對卡拉揚就是很買單,無論是貝多芬的《三重協奏曲》還是柴可夫斯基《第1號鋼琴協奏曲》,都備受讚譽,至今仍十分暢銷、一再復刻。卡拉揚就是票房、商業利益的保證,但李希特素來不喜拿音樂當斂財工具、晉身之階的機會主義者,在他眼中,**卡拉揚、羅斯托波維奇都是不折不扣的機會主義者**。 李希特與歐伊斯特拉夫把藝術當作生命,從不把音樂當事業經營,但兩人後來也因為對莫札特的小提琴奏鳴曲見解不一而分道揚鑣。歐伊斯特拉夫對李希特跟自己的學生卡岡(Oleg Kagan)合作日益增多有些吃味,轉而跟奧地利鋼琴家史寇達(Paul Badura-Skoda)搭檔。李希特、歐伊斯特拉夫、羅斯托波維奇三人雖然最後都恩斷義絕、不相往來,但他們還是在1972年3月30日莫斯科國立學術愛樂協會開幕五十週年再度合體(註11),在孔德拉辛指揮莫斯科愛樂伴奏下,演出一場幾近白熱化的《三重協奏曲》,其火爆程度狠甩1969年的卡拉揚版十條街。英國八卦樂評萊布雷希特(Norman Lebrecht)說:「要形容卡拉揚這張**貌合神離**的唱片有多糟糕,有兩種方法:一種是讀讀李希特的回憶錄,另一種就是拿它跟1972年孔德拉辛版比較,……儘管Melodiya的音質不佳,但卻展現出他們在柏林沒有的水乳交融、肝膽相照。」

▲篇首唱片封底還有一幀更噁心的照片――三人廁身半蹲對端坐擺拍的卡拉揚脅肩諂笑 *** 註1:布爾加科娃(Elena Bulgakova)就是《大師與瑪格麗特》(The Master and Margarita)書中瑪格麗特的原型,她在丈夫布爾加科夫(Mikhail Bulgakov)去世後,繼續撰寫該書,並在隔(1941)年出版。 註2:李希特與幾個女性友人繞莫斯科郊區健行11天。結束行程後,坐火車回莫斯科,在車站餐館裡遇到一個酒後鬧事的水手,李希特將他拖出酒館,拉扯之間,右手一根指頭骨折。 註3:李希特自己留有現場錄音跟多幀照片,他後來跟小提琴家卡岡搭檔,曾將這份錄音播給卡岡的大提琴家太太顧德曼(Natalia Gutman)聽,現在YouTube上也可以找到。 註4:修訂版更名為《交響協奏曲》(Symphony-Concerto, Op.125),由羅斯托波維奇擔任獨奏,托馬斯.詹森(Thomas Jensen)指揮丹麥國家廣播交響樂團伴奏,於1954年12月9日首演。當時,普羅高菲夫已去世。 註5:6月20日當天的舒伯特雙鋼琴《A大調變奏曲》(D.813)即由布列頓搭檔,嗣後兩人經常演出莫札特跟舒伯特的雙鋼琴作品,英國樂評海沃特(Peter Heyworth)曾給予相當高的評價。1966年,布列頓還為李希特寫了莫札特《降E大調第22號鋼琴協奏曲》(K.482)的兩段華彩,李希特滿意極了,事後還拍電報給布列頓:「親愛的本:用你的華彩演奏了那部協奏曲兩次,真心感謝!」 註6:李希特與羅斯托波維奇兩人的暱稱都是斯拉瓦。 註7:1964年,李希特在法國梅斯萊莊園(Grange de Meslay)創辦圖賴納音樂節(Fêtes musical de Touraine)。 註8:具體時間、地點、有無錄音均不可考。反倒是歐伊斯特拉夫三重奏在1959年以前,早已留下兩份錄音,分別是1947年與奧洛夫(Alexander Orlov)指揮蘇聯廣播電視交響樂團(OrquestaSinfónica de la Radio de la Unión Soviética)、1958年5月與沙堅特(Malcolm Sargent)指揮愛樂,都有發行唱片。 註9:沒有證據可證明卡拉揚知悉他們仨在莫斯科演出的貝多芬《三重協奏曲》,但是羅斯托波維奇在前一(1968)年9月才剛巴上卡拉揚大帝,錄下德弗札克的《大提琴協奏曲》。隔年的《三重協奏曲》錄音計畫,若不是羅斯托波維奇提議的,就是唱片公司的點子,EMI打算拿這張商業錄音在貝多芬200週年誕辰搶錢。 註10:大衛.歐伊特斯拉夫1961年6月首度與卡拉揚在維也納演出三場布拉姆斯《小提琴協奏曲》,但**都沒有留下錄音,他與卡拉揚唯一的錄音就是貝多芬《三重協奏曲》**;李希特1962年9月24-26日與卡拉揚指揮維也納交響(Wiener Symphoniker)在金色大廳錄製柴可夫斯基《第1號鋼琴協奏曲》。 註11:莫斯科國立學術愛樂協會(Moscow State Academic Philharmonic Society)成立於1921年10月,1922年1月29日在莫斯科音樂學院大音樂廳開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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